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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只当他是在说梦话，是以不怒反笑，继而仰天哈哈大笑，乃至顿足捶胸放声大笑。

惊虹交手而立，淡淡一笑，说道：“有这么好笑么？”

灰衣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劲儿拍打胸膛，好似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换几口气，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哈——好——好——笑——好笑——好笑呀——哈哈哈哈……”边说边笑，似是自呱呱坠地以来从来没有笑过，要一口气全都补回来。

“哈哈哈哈，你定是觉得我的话大得可笑了？”惊虹问道。

灰衣人又大笑了一阵，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不住点头笑道：“自然——自然——，笑死人了——笑死我啦——”

独孤山庄人众里便有人轻蔑道：“笑，笑，笑，早晚笑死你这死老头！”另一人附和道：“不错不错，笑死总好过哭死！”又有人道：“反正早晚都是死，他要如何死关咱们什么事？”

惊虹不去理他，转向子兰说道：“你定也觉得十分荒谬是不是？”

子兰搔了搔首，俏皮说道：“额……我，我不知道！北冥真气就算是很厉害，但也……”

岳飞、王贵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俩打小便在乡间田陌穿梭，长大后也只当了几年兵卒，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可说知之甚少，这什么“北冥真气”在他们脑海中就如同那晴空中飘浮的白云，只可遥遥远观浮想，于之为何物却茫然不明了。

惊虹似是很喜听子兰的话，冲她洒然一笑。

子兰报以甜甜的微笑，心中亦甚欢喜。

那灰衣人訇然一声狂笑，继又从高峰降至低谷，静若无声。

众人也都跟着静下声来。

唯剩御街两边百姓吆喝声，以及酒楼饭楼里边儿男女客官呼喝声，还有抚琴和伶人唱戏的远山妙音。

“你说我北冥真气不厉害？”灰衣人指着子兰冷冷说道，言语里充满了怒气。

子兰瞅着他那怒睁的双目，不禁心底打了个突，身子一颤，随即抬头挺胸说道：“我……我……我就说了那又如何？”小声嘀咕道：“哼，什么北冥真气不真气的，便是北冥神功那又如何？”

灰衣人内功何其深厚，又是相隔不逾十丈，子兰便是再小声，他也能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也曾听闻师尊虚竹子说过，本派所练的北冥真气只是北冥神功化出来的一门神功，北冥神功早已失传，不过却由师尊的结义兄弟——大理段氏世子段誉于机缘巧合之下练得神功的一部分，而本派的北冥真气相逊了一些。想到这里，心里便大感不爽，喝道：“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若非念你年纪尚小，定叫你吃些苦头，看看老夫的北冥真气是不是真就不值一提！”

“哼，你说我年纪小那是没错，但我却非不知天高地厚，要说到不知天高地厚，前辈你怕是要数第一了。”子兰盈盈发笑。

灰衣人只气得须发倒竖，怒气冲天地说道：“鬼丫头，你……你……作死么？”

惊虹见他立马便要动手，忙说道：“没想到前辈上了年纪火气却还不小，又何必犯得着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子兰嗔他一眼，骂道：“我是小丫头，你又比我大多少？”

“额……”惊虹本欲替她辩脱，岂料被她反唇相讥，登时哑口无言，心道自己也就比她大了一岁，她若是小丫头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小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