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宴过后,朝廷便为新科进士安排去处。本来前三甲留任皇城,其余进士下放地方考核。
可今年的探花荆白却被外放,且是不算富庶的云州。众臣先是惊异,而后恍然大悟。对啊,探花郎可是晋州荆家,太后母族的人啊!
棠朝为防止外戚做大,建朝初便立下规矩。国母母族不入皇城,帝王,太子择正妻时也多从地方清流氏族选择。族内若有女子为后,是不可皇城为官的。
这规矩虽好,却也葬送了许多怀才之人的官路。比如荆家现在的老太爷,当年也是连中三元,经天纬地的人物,却因了妹子入宫为后,做了一辈子的荆州府尹。直到卸任也只是五品的官员,白白浪费了一身才华抱负。
现在荆家三代的后辈也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知太后的存在对荆家来说是福还是祸了。众人表面上扼腕叹息,谁知道背后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李玖看着手中的情报,暗自发笑。那群官员却看不透,若是荆家再无女子入宫,荆白何愁熬不到出头之日。
他才二十二岁,可比花甲之年的太后年轻。心有沟壑,何忧出头之日晚乎。
春日里的风景都渐渐明媚起来,李玖却犯了春困,整日懒洋洋地卧在美人榻上,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来了兴致便绣些有用没用的绢帕。
这样的日子本是安闲,若是没有某些人的突然造访就更好了。
敬王府已连着三次收到荆探花的拜帖,管家一律应了李玖的嘱咐,以府中郡主当家不便见面为由辞去。可那荆白却极没眼色地投着拜帖,且因为赴任之期将近而愈发急躁,竟找了个日子登门造访。
这可是李玖远方外祖家的同辈,李玖三番四次退了拜帖已是失礼,人家来了家拜访若再不见人,那可真就是不识好歹了。况且敬王府与荆家关系本就平常,若再传出不好的话,只怕关系无力维系啊!
李玖在心里暗骂那荆白是个蠢的,哪有光明正大拜见别家未出阁小姐的道理,有一层表兄妹的血缘在也不行啊。
骂归骂,人却是必须见得,还要好好招待。李玖将荆白领入王府正院的花厅,唤了管家作陪,在里面设了四扇锦竹屏风,这才从小门进去,在屏风后与荆白见了一面。
“荆表哥远来辛苦,更是金榜题名值得庆贺。小妹闺阁女儿,行事多有不便,未曾向表哥道贺,还请勿怪罪!”
隔了厚实的锦绣屏风,李玖只能看到桌旁模糊的身影,知道对面的人也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声音里的歉意一致。
那边的人端起茶碗饮了一口,坐得端正,隐约有些紧张,一只手紧紧握着腰上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