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
一等大宫女管清趁着皇贵妃午睡未醒,急忙招来内侍把殿中那满缸的果品换下,用新鲜的替上。
皇贵妃有孕后害喜得厉害,闻不得宫中常备的雪梨香。圣上特意下了恩典,承恩殿撤下雪梨香,在殿中立了口大翁缸。缸里放着各色果品,两三日换一次。
因是初春,说的各色果品也只是宫里冰室冷藏的苹果凤梨。
前日还听说慈安殿的太后知道了承恩殿的浪费,心有不快。现在宫里的宫女做事外出分外小心,生怕出差子被人拿捏。
“管清姐姐,娘娘醒了,正在唤你呢!快进去伺候吧,别耽搁了。”
内殿走出一名宫女,焦急地低声喊着管清。管清急忙把剩下的几枚凤梨码进缸里,这才匆匆起身,手里托盘塞给一个宫监,屏息进了内殿。
皇贵妃陈氏盛宠不衰,容颜自然艳丽惹眼,年过三十也不减姿色,反而比常人添了风韵。此刻刚醒,斜倚在床头,因害喜食欲不佳而面色苍白,脸颊也消瘦了些。
“娘娘刚醒,可要喝水?要不要用些点心?御膳局方送来了山楂糕,娘娘午饭用得少,不如再用一些。”
陈氏有喜后便害喜得厉害,却独爱酸的,御膳局便时不时地送些得意的东西来。管清把外间的山楂糕端进来放在小榻上,又倒了杯温热的白水。
“娘娘先喝点水吧!”
陈氏高龄怀孕,本就危险,被宫人精心伺候着,不敢由半分差池。太医说不宜喝茶,承恩殿的茶叶便全收起来了,现在日日喝的白水,偶尔添些红糖。
陈氏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白水,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
“管清,今日太医何时诊脉?”
“估摸着过会儿就来了,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是否需要奴婢去传太医?”
管清近日精神紧绷,听到陈氏提前诊脉便急起来,就怕娘娘身子哪里不爽利。圣上皇嗣单薄,老来得子高兴得很,早就提点过伺候的宫人。就怕有个什么闪失。
“不用,本宫没事!这山楂糕不好,赏给下面的人吧。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
管清低声言谢,眼神示意远处的宫女端走山楂糕,敛眉顺目地帮陈氏盖了张毛毯,生怕她受寒。
“管清啊!”
陈氏转着手里的景泰蓝茶碗,目光流连在碗口附近,一只手抚着微凸的腹部,声音慵懒地喊她。
管清恭顺地弯腰,靠近陈氏,等待她的下文。
“这宫里险恶,外人给的东西向来是要不得的啊!若是出事,陪葬的,偏是无辜的人呢。”
管清身躯僵硬,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急急地磕头,惶恐地以至于声音也变了调。
“娘娘饶命!奴婢糊涂,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接别人的东西了,娘娘放我一次吧!”
管清浑身发颤,禁不住回想起近日宫里的冷肃气氛。不是惧怕外来的敲打,而是畏惧着自己的主子啊!前些日子摔破花瓶被赶去浣衣局的金梅,误了陈氏饭点被杖毙的的肖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