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王妃墓前围着一圈火把,李玖与伯父席地而坐,面前的青石板上放着一白玉酒盏,壶身嵌着硕大的宝石,火光里熠熠发光。墓碑前放着前朝的兽首香炉,缕缕暗香逸出在空气中。
暗五隐身暗处,李玖打量几眼都猜不透她藏在何处,只瞄到来时坐的那匹马被拴在原处,低头打着响鼻。
今上李冶独自坐着,笑了片刻便是寂寥起来,执着白玉酒盏饮酒,不说一言。酒是上好的梨花白,他特特从宫里捎出来,预备在敬王妃坟头浇上半壶的。可拿来了酒,却狠不下心去浇。
传言酒浇过的坟茔会长出三色的棠心锦兰,那种代表不祥的花,他怎么容忍开在敬王妃的墓上!
“饮酒伤身,伯父当心!”
李冶不开口,李玖本也不欲开口,可眼看酒壶见底,才忍不住低声劝告。李玖算是被李冶教养长大,得此待遇的除了李玖就只有储君李瑛,故两人关系比亲生的父女还要亲密一些,在某些事被随便了些。
“母亲纯善,知故去多年还为人惦记神伤,怕是会不安啊!”
李冶嘴角勾了一下,本想把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壶嘴近了唇边却失了兴致,只得无奈放下。侵染寒意的鼻尖飘入的沉水香,也堵住所有的话语,最后只闭了眼。
总有些伤口,会被时间磨得更疼。
“伯父,这天要下雨了。我们不妨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天色愈发阴沉,风也更急,李玖望着跳动的焰火,禁不住开口。一则是为了打破寂静,二则是的确觉出冷来。大氅厚实,也抵不过春夜急雨前的冷风。李玖藏在大氅的身子,已轻轻发抖。
李冶无甚动作,周围却有黑影闪过,李玖的肩头转瞬多出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孤记着,登基那日夜间,也是这般天气。来皇城服丧的宣王不服,想要逼宫,被你父亲斩杀在信和殿前,第二日我去上朝,云阶的血迹还未清理干净。”
这就是被史官先生常提的往事“壬辰事变”,李玖当然晓得。
壬辰年间,先帝驾崩,单于都护府守将宣王假意入皇城哭丧,着五千兵扎营皇城西泰山,暗中联合京郊守卫营偏将,在东宫登基日谋反。
皇宫混乱加上三卫措手不及,竟叫贼人入了皇城,直到正华门前,亏得当时五皇子李冰年少英勇,组织三卫抗敌,且斩杀宣王,护得皇宫安全。事后行赏即被封敬王,风头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