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着东华寺半月一次的盛会,泰阳山上自是一番络绎不绝的热闹景象,据说今日还有来自天竺的高僧讲经,更是引来了周边各地信徒的追捧。
一大早泰阳山上山的路上便聚满了摆摊的小贩,路两旁还有周围的乞儿蹲守,等着上山的善人分发食物。
一顶顶遮得严实的软纱小轿匆匆而过,后面跟着长列的家丁和侍女,往山上去。偶有骑马的少年策马而过惊起一片哗然。
相较于山下的热闹,东华寺里面却安静不少。大殿缭绕着檀香,善男信女跪下给慈眉善目的佛祖叩首,敛眉阖目的僧人敲击木鱼,诵着一篇楞加严经。
东华寺的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更是不见一个人影,院中一座磨盘大的签文机,据说是东华寺建立之初太宗皇帝亲自立下的,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
李玖歇在签文机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抽出来的竹签,无聊地托着下巴。面前的茶水已经冷透,然明艳被她赶出院子,导致无人续水,只得枯坐着。
前几日旧疾复发,太医院的三位院判束手无策,幸得被一初来皇城的南方土大夫听说,自荐来了敬王府。管家本对他不抱希望,奈何抵不过他的苦缠,最后答应让他诊脉开张方子。
不知来路的大夫开的药方,管家是万万不敢直接抓药的,让复诊的太医查验无事后,这才敢抓药熬药。
李玖喝了汤药,觉得成效并不大,那土大夫为她施了针,顿觉头脑轻松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看来那大夫也是有几分本事的,管家重赏了那大夫,高兴地合不拢嘴,只念叨着要上泰阳山还愿。
今日李玖前来祈福,管家更是亲手备了香油钱和施舍乞儿的食物,沿路分发。
沉疴将愈,李玖的兴致也略好了一点儿,坐在竹椅上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从病中听说慕辞夜访敬王府,想到百宝格里放置的几个盒子,再到枕边的金猪,笑容不自觉就漾出来,连带着表情都柔和起来。
正想得出神,忽觉肩头一沉,身上便多了一件海棠色的披风,心里想着的人带着一脸浅笑望着自己。
“病刚好些,莫要着了凉!若是再病倒,我可要懊悔死。”
慕辞笑得如沐春风,殷殷私语,眼底还带着几丝促狭的坏心思,直盯着李玖骤然转红的白嫩耳垂。原本比髻上东珠还要莹润的耳垂因为慕辞的直视泛起浅淡的红,而后逐渐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