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知君何事泪纵横(中)(2 / 2)

当时错 阿黎 1571 字 17天前

地醒了过来。

那情景,与当日在拉沃,她跳马之后醒来的情景极为相似,亦是窗外洒进熏暖的阳光来

,薄尘漂浮,一室的安静里,他趴跪在床边,甲胄卸去了,只穿着衬里,双目微阖,发丝

凌乱。

泠霜似乎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猛地惊醒过来,满头大汗,一下子便坐了起来。

段潇鸣立刻醒了过来,猛地一睁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醒了,正面对面

地看着他。

“你醒了?!霜儿,你终于醒了!”段潇鸣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把将袁泠霜抱进

怀里,那双手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以示此刻的欣喜若狂。

泠霜的神智也已经回复清明。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只一遍一遍地喃喃地重复着:“

他死了……他死了……”

段潇鸣轻轻放开了她,欣喜正在心头缓缓散去。

“你还有我啊,还有我……”他无力地道。

“他死了,他终于死了……就在那里,全身都是血,那么多箭射在他身上,得有多疼,

多疼?!”泠霜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伸手指向床前,说看见袁

泠傲正浑身浴血对着她笑。

段潇鸣忽然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忙拿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痛苦地嘶吼道:“不要看!不

要看!他不在那里!他已经死了!死了!”

段潇鸣重重地摇了她两下,终于让她不再狂躁,安静了下来。她的手抓在他手臂上,指

甲深深陷进肉里,他却不觉得痛楚,只觉得身体里五脏六腑都抛出一根钢丝来,将一颗心

顺着不同的方向绞着,绞着,生生地把这一颗心剜得支离破碎。

“他死了……你还有我……”段潇鸣轻轻地俯下头来,温热的鼻息喷在她颈侧。忽然觉

得掌心一片温热湿润,是她的眼泪化了开来。

“他死了,是谁杀死了他?”她的声音哽咽沙哑。

“是我……是我!”段潇鸣再也受不了了,死死地捂着她的眼睛,朝泠霜所指的方向吼

道:“他要报仇便冲着我来,与你无关!一点干系也没有!你听见没有!不许再想了!”

泠霜没有接话,许久之后,轻轻地拉下他捂她眼睛的手,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

字地道:“不是你,是天下。”

段潇鸣不禁为她深深地震撼,动容地良久无法言语,只觉得此刻,任何字句,都已经赘

仄多余了。

“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将她整个身子都密密地圈在怀里,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说服她,也同时说服自己。

泠霜听他喃喃的声音,如梦语呢喃,轻轻地垂下头来靠到他身上,闭上了眼睛,眼泪簌

簌而下。过去? 怎能过去?这就像微风乍起,水面荡起波痕,想要伸手去抚平那骤起的

涟漪,却不知,越是想抚平,就越是抚不平……

她深深地知道,这道伤疤,将永远地结在他们二人的心底,疤痕永远也平不了的。那一

点墨,已经淡在水里,缭绕 、褪淡,但纵使再淡,掩饰地再天衣无缝,那一杯水,也已

经不再是清水。

忽然一点轻盈的东西落到她撑在床板上的手背上,偏头一看,竟是那朵茉莉花。

这么些天,当日盛极怒放的这一朵清白小花,馥郁甘芳,熏得一室香馨,而今,却早已

枯萎残败了。昔日清甜的香气,已随了那一身洁白体质,堕落北风。

她俯下身去,细细拈起那一朵黯淡干瘪的苍黄色小花来,那日,是他亲手从盆中掐下,

簪到她的发髻上,而今,花败人亡,两不知。

泠霜凝视着手中茉莉良久,忽然偏过头向段潇鸣看去,只见他正狠狠地盯着自己看,那

视线,却不是落在那朵残了的茉莉上,而是,因她刚才俯身的那动作而滑落衣衫的肩头。

那一片青紫的吻痕仍在,血红的那个牙印,而今早已开始结痂。

“现在,你还能说,这一切都过去了吗?没事了吗?”过去?她冷笑一声,你到底,还

是在意的!如果,真的可以这般举重若轻,将这一切视作烟云过眼,那,你此刻的眼神,

又说明什么呢?

“你别告诉我,在你让我回来之前,你不知道我跟他的事……”袁泠霜挑衅一般,微微

前倾过身子,在他耳边细语轻喃,说完,举袖掩嘴,格格笑出声来。

他在意的,只这一个眼神,便能看出,他早已认定了的。她不会去解释,清白与否,在

心中,一旦要用口讲出来,那还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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