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教有“十住菩萨”,今晚出现的才四个“菩萨”和一个不知身份的微生香,并且没有带低阶的人同来,显得有些仓促。也许他们还没准备好,本来不会这么早现世,但因周全屡次与他们冲突,打乱了他们的布署,并且五斗米教强势崛起,有称霸修道界之势,令他们不得不提早面世了。
会场守门的人根本不可能挡住微生香和弥勒教四大高手,周全怕他们白白送死,喝令道:“既然是远来祝贺的宾客,且让他们进来。”
微生香天籁般的笑声响起:“呵呵,我们远道而来祝贺,周教主连个‘请’字都没有么?也不出来迎接一下么?”
在场有两万多人,却鸦雀无声,都屏声息气踮着脚尖看这有些诡异的场面,一个绝色妙龄女子带着四个和尚来祝贺,这是哪门子排场?桓冲等认得微生香的人都手握剑柄,怒目而视。
周全可不能在天下英杰面前失了五斗米教的面子,朗声道:“本教庆典只欢迎亲朋好友,或是天下英雄豪杰,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客人。”
“周教主说笑了,前不久我们还言笑甚欢,亲蜜无间,怎不是亲朋好友了?这四位是弥勒教十住菩萨中的知足菩萨、精进菩萨、正定菩萨、不争菩萨,出家前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既是当代俊杰,也是来历清楚的人,周教主的三个条件都满足了。”
他们边说边往里面走,众宾客自动退让,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直通正中央的高台。周全站在台中央,岳九真、雨森龙、洪涛、庞易、左寻仙等人都站在台侧警戒着。
周全说:“本教主从没有听说过世间有弥勒教,佛门中的高僧早已在此地,不知这四位算是哪一门子菩萨?”
那个削瘦的和尚说:“老纳本是建康龙门寺的主持慧光和尚,在座应有些人认得,并非无名之辈。”
周全微一惊,四处找慧光找不到,原来就是这个和尚,看体形他就是在秦淮河出现,并在长安皇宫中出现的黑衣面具人,刚才入场时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修为非同一般。人群中发出一阵嗡嗡声,显然有不少人认得他或听过他的名字。”
慧光指着何简说:“这位是正定菩萨,出家之前为顾影斋之主,俗名何简。”
何简合什微一礼,并不说话,人海之中则象起了一阵飓风。顾影斋何简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屈指可数,何简出家当了和尚,变成了弥勒教的什么菩萨,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慧光又指着郑百川说:“这位精进菩萨出家之前乃是道门高人郑隐的侄儿、葛洪的师弟,也不是没有来头的人。”
郑百川的名头并不响,但师承来历却让人咋舌,人群中又是一片轰动。
慧光指向孙泰,“这位知足菩萨出家前是琅琊孙家名士、五斗米教的正统传人孙泰,想必诸位也听说过。”
相比较之下,孙泰是名声最不响的一个,但玄门、佛门、道门中身份超然的人物都加入了闻所未闻的弥勒教,已经够令人震憾了,而孙泰今天来,只怕与五斗米教的内斗有关,因此众宾客中的骚动不下前面三人。
周全独站高台中央,居高临下望着五人,心里虽然狂打鼓,脸上却半点不能显露出来,朗声道:“四位前辈若是以俗家的身份前来祝贺,本教主该远出十里迎接。但四位自甘坠落,明珠暗投,既已出家,便不算红尘中人,原有名誉身份付之东流,本教主不必对你们客气。本教和在场各位嘉宾从未听说过弥勒教和什么菩萨,也无意与你们结交,所以不接受你们的祝贺,请速离去,送客!”
微生香这时只是笑盈盈地左看右看,并不说话,慧光说:“本教虽然刚刚创建,百业待兴,却是应运而生,因时而起。当今天下大乱,万姓疾苦,盖因末劫已到,三界不通,因果不循,仙道渐消,佛法泯灭,道德沦丧,善恶无报。如今旧佛已灭,世间无法,妖孽邪魔投胎为人,妄称正道,拢乱人间秩序,罪大恶极!幸得新佛降生,我等当供奉新佛,焚烧毁灭世间一切旧寺旧红,杀尽世间一切不归依新佛的恶鬼邪魔,涤荡乾坤,重振宇宙。。。。。。”
“住口!”数十个和尚接二连三吼叫起来。释道安带着众师兄弟越众而出,“阿弥陀佛,慧光大师也是佛门有道高僧,怎可以如此造谣蛊惑、诽谤佛门,不怕落入拔舌地狱么?”
“哈哈哈!”慧光狂笑起来:“地狱在哪儿,谁进过地狱了?三界早已不通,报应早已成无籍之谈,佛祖已经死了,佛门所有经文理论全是骗人的!现在只有归依新佛才有活路,才能拯救苍生!”
道安双眼精光闪动,身上有一股无形神力散开,整个人似乎都高大了许多,对慧光大喝道:“咄,汝误入魔道,还不迷途知返!”
慧光也是双眼大亮,“呸,佛门狮子吼算什么,滚回去!”
道安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后面的人忙扶住了他,站稳时已脸无血色,双眼无神。
道安并没有练武功,用的完全是佛门神通,也就是单纯的精神力震慑,只有慧光一个人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但慧光却是内功和禅功双精,并且会迷神法术,擅长精神攻击,所以道安的当头棒喝不但无功,反而受重伤。
道进站在道安身边,大怒之下一拳就向慧光轰来。慧光一袖挥去,“蓬”的一声,道进踉跄倒退七八步,撞倒了后面三四个人才停住。
在场的大小和尚大怒,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大乱。一旦打起来,这些精通佛理却没什么武功的大师们可能就要尽毁于此了。周全急忙大叫一声:“住手!”
这一声大喝他运上了真气,声如炸雷,终于喝住了众人。“今日此地是五斗神教庆典大会,不是佛门宗派争执的地方,也不是宣传歪门邪说的地方,这里不欢迎弥勒教的人,请速离开!”
一直没开口的孙泰突然说:“你没有资格说话!你不过是五斗神教闽南治中的一个小小杂役,假借天降神人之名招摇骗撞、欺下瞒上当了个大祭酒,何德何能敢当教主?我才是五斗神教的正统传人,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今日我既到了,就容不得你再乱来。”
周全怒极反笑,“哈哈哈,我不配当教主,莫非要让你这个和尚来当不成?”
孙泰道:“我虽加入了弥勒教,我的传人还在,足可当教主,有请新教主出场!”
他最后一句吐气开声,远远传了出去,远处黑暗中笙管鼓乐之声响起,接着一支乐队拥着十来个人向会场这边走来。由于刚才微生香和四个菩萨出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没人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到了附近。
走在队前,头戴高冠,身穿崭新道袍的年轻人不是别个,正是孙恩,紧跟在他后面的两人,捧着宝剑的是孙大生,执着拂尘的是孙大福,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五斗米教中认得孙思的人不少,见孙泰要捧他当教主,都窃笑起来,凭这个小孩子能成得了什么气候?周全却心底里涌起了一股寒气他虽识破了孙泰的阴谋并斗败了孙泰,却没能逃得过弥勒教同样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