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如梦坚持不接受周全的意思,周新民见周全真的来请他当皇帝,对他大为改观,心理就舒畅了。其实他一个小孩子,倒不是真的对这个早已失去的、没有自由的皇帝如何倦恋,只是觉得周全负了他,骗了他,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气一消,也真心地表示不当皇帝了,他当不来。
周全说:“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身不由己,从来就没有窥觑帝位的意思,这天下本来是你们的,现在我与你们有夫妻、父子之实,我若抢走了皇位,于理何在,于心何安?”
褚如梦道:“教主万万不可作此想法,晋室气数已尽,积疴难愈,教主登基乃是大势所驱,天命已定,若不顺天应人,必然导致天怒人怨,不但前功尽弃,天下百姓又遭磨难,生灵涂碳。我们母子两早已与旧朝无关,只想平平静静做个百姓,希望教主成全,莫要将这孩儿推到浪口刀尖上。”
“你们落到今日的局面我也有些责任,要是不对你们做一些补尝,我心中不安。既然你们势意不肯再临朝,我就另想一个妥善之策。新民也快成年了,当了这么多年小皇帝,多少也见识了一些,当个大皇帝不行,当个小皇帝总可以的。”
褚如梦愕然,皇帝只能一个,哪里来大小之说?
“如今虽然天下归心,但数百年来的战乱导至南北民俗大相庭径,多处荒芜,各地民生情况相差悬殊,很难容洽起来。所以我决定新朝将采取诸侯分封制,我居中称帝,分封有功勋和才能的人为诸侯,分治各方,依各地不同情况自治。等过了数年之后,大局稳定,再在各诸侯中逐步推行统一的标准。如今旧朝的王公大臣、豪门大族都在,若不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必然又起混乱,所以我决定将旧朝的皇族和遗臣归到一处,成为一路诸侯,便由新民来统领。人都是旧人,地还是旧地,只是各方面都要消减一些,新民也必须遵我号令,大局上按我的政策来施行。。。。。。”
周新民大喜,以他的才能当皇帝确实是吃不消的,但当个诸侯,管着个小朝廷还是可以的,并且几乎就是回到他原有生活了,却不必天天担心着打仗的事,不用担心有人敢来欺负他,还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
“教主天纵英才,诸侯分治果然是最适合现今局面的治理方法,以教主之威望和德行,也定能使诸侯臣服,以最短时间实现天下大治。只是。。。。。。”
“只是什么?”
褚如梦深情地望着他,“只是教主用心良苦,把毫无建树的新民推为一路诸侯,会不会有些人不服呢?况且把这些旧臣大族集中到一处,风气习俗等等还是与旧朝相同,就不担心他们复辟么?”
周全笑道:“量他们也没这个胆,更主要是你和新民没有这个想法。不,现在开始不叫新民了,还是叫回司马聃吧。你也该回复身份,然后我大王的身份,聚某路诸候之母,不管是有违体制吧?”
褚太后感动得几乎流下泪来,司马聃也相当机灵,立即跪下,“孩儿拜见父皇。”
“哈哈哈,先别叫父皇,我还没正式登基呢,况且我要大量削减你的属地、权力和大臣,只怕到时你又要恨我了。”
“不不不,孩儿只要能光明正大活着,还有人遵重我就知足了,削减是应该的。”
周全说:“我把建康皇宫还给你,把旧臣和江南的豪门划给你,也不全是顾念与你们的关系,而是这一块也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这些年的战乱,北方的文化、经济、商业、工艺都几乎被摧毁得一干二净。而江南、江东是现今汉人文化保留得最好的地方,最繁华的地方,汉人中的许多精英都集中在这儿,这儿一乱,所受到的损失将无法挽回;如果处理好了,让他们安安心心地活着,人才为国效力,文化和优良的传统辐射传扬到全国各地,就变成宝贵的财富了。”
“如今我依旧保持着建康的小朝廷,风俗习惯,规矩体制大多不变,只削减他们一土地和权力,应该不至于逼反了他们,然后再逐步改造,若是谁敢有异心和不满,我就完全没收了他们的财产,充军到北方的苦寒之地去开荒。另外能不能领导好他们,就得看聘儿的了。”
司马聃说:“虽任重而道远,孩儿竭尽全力,不敢懈怠。”
“这就好,哈哈哈。。。。。。”三人都笑了起来,心情大为舒畅。
很快五斗米教就通告天下,要废黜伪帝司马昱,另立新君。五平米教内部自然呼声极高要周全当皇帝,贫民阶层也极力支持,什么“万姓表”、“请愿书”递上一大堆,都是要求周全上位;冉闵召集他的旧部代表黄河以北的势力支持周全,愿听从周全的收编和调度;桓温、谢安也公开了支持周全称帝,代表江南这边的军事势力,特别是豪门体系的支持。
周全与司马聃的约定还没对外说出,东晋各豪门大族见风头不对,立即开始跟风,争先恐后表明立场,支持周全称帝,并且大力宣传,说周全立下了如何多的丰功伟业,如何的英明神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降神人,本就是真命天子。马屁拍得比谁都响,无非就是希望讨了周全的欢心,能够保有自家的利益。
此外各地的佛教、道教等各宗派的领袖,如道安、支道林、吴猛等也声称周全上应天命,下合人心,早前的七星联珠光照山阴就已经预兆了这一点;八门遁甲城内虹光冲天,民间流传的童谣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司马昱惶惶不安,周全还没找上门去,他就吓得在皇宫内上吊自杀了,周全也不与他家里人为难,宫人大部份散去,他的家属回到王府等侯判处。
众望所归,水到渠成,于是周全不再推辞,决定登基为皇,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登基事宜,以及各地区的划分和管理问题。
他的计划是淮河以南,到鄱阳湖和会稽连接线为止这块近四正方形的地区划给司马聃,算是东边的大诸侯,供司马家族和各王公大臣安身。虽然小了点,大家挤挤吧,各家都把自己地盘缩小一些,反正不会饿死了。建康附近是当时最繁华的地区,但靠近淮河则是不少战乱造成的废墟和荒地,得权的、识抬举的留在繁华的地方;不听话的,看不顺眼的,全赶去淮河边开荒。末落王孙,孤臣遗老,能保命已经是非常仁慈了,不许再啰嗦。
荆州在长江以北的区域,江荆、江夏、长沙这边划给桓氏家族,是次一等的诸侯,地盘也比之前小了些,不过不用挪窝,大部份基础都在,又是好地段,算很给桓家面子了。
谢家据有会稽、庐陵、晋安之间一大片区域,算是东南方的大诸候。会稽之地人才荟萃,其繁荣仅次于建康,再往西南虽然有许多地方是没有开发的,可是这地盘却大得很,比原来谢家拥有的不知要大多少倍。谢家不用挪窝,又增加了可以开发的大量土地,也是大为惊喜谁叫谢家的女儿是周全的夫人,谢安又与周全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