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转舵,明哲保身嘛。”宁王认定宋王是暂且抽身了。
“哼!”齐王重重一拳擂在楠木几上,“少他一个,我们照样可成大事。不过既已同上一条船,他也休想撇清!”这后半截话,显然也是说给宁、荆二王听的。
宁王心头微微一震:“王叔,今天召来小侄,又有什么新打算,即请明言。”
荆王也不肯显出胆怯:“对,王叔意欲我二人如何动作,只管吩咐。”
“二位王侄,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层皮,萧燕燕与我等誓不两立,以往议定的办法都嫌太慢了。如今看来,我们要想继续生存,只有仿效中原大唐李世民的故事,也搞个玄武门之变!”
“你是说要兴兵反叛?”荆王感到太突然。
宁王感到没把握:“这……当年秦王李世民手下,有一班能征惯战的骁将,且又兵权在握,方能水到渠成。王叔如此做,并无成熟的时机和条件,岂非铤而走险吗?”
“从古至今有史以来,成大事者,哪个不冒风险?俗话说置于死地而后生。我们集合三府家兵,还有我联络的一批武将,集合起三千人马不在话下。我们突然发难,出其不意,打个措手不及,将萧燕燕与当今一除,那些统兵将领知晓大势已去,还不得乖乖投靠新主。”
“好,王叔所言有理。”宁王问:“但不知何时动作?”
“事不宜迟,今夜三更举事。”
“我在二更带本府人马来会合。”宁王爽快表态。
荆王也只好赞成:“我也如期领兵前来。”
商议停当,齐王送宁、荆二王出府,直到大门以里。荆王说:“王叔请留步吧,您贵体初愈,不可过于劳累。”
“二位王侄走好,恕我不再远送。”齐王目送二王出了大门,正要转身回房。
宁王忽然叫道:“王叔快来。”
齐王不知出了何事,快步出门赶到近前:“何故大惊小怪?”
荆王向大门左右一指:“你看。”
堂堂王府朱门两侧,红墙之外,胡杨树下,站立着一排荷枪执刀的士兵,看装束分明是御帐亲军。齐王也未免愣怔。稍停,不由震怒地发问:“你们到此做甚?”
一位年轻英俊的将军应声走来:“奉圣旨保护王府安全。”
“韩德让!”齐王咬牙切齿,“我不需要你们,滚开!”
“圣命难违,请王爷见谅。”
“我,我进宫找萧燕燕辩理。”齐王怒冲冲就走。
韩德让拦住去路:“奉圣谕,王爷暂时不宜外出。”
“你,你们想软禁我!”
尽管齐王气得暴跳如雷,但也不能离开府门半步。宁、荆二王劝慰几句后离去,齐王只能气呼呼回到房中。齐王越想越气,看此情景,宁、荆二王还敢如期兴兵为乱吗?自己精心策划的夺权行动岂不又要落空。
管家在一旁提醒:“萧燕燕兵围王府一定是听了阿钵报信后采取的防范措施,这事就坏在阿钵身上。”
“哼!我决饶不了他。”一个罪恶的主意腾地跳上了齐王的心头。
因为天阴,夜幕比往日来得要早,巍峨的齐王府溶进如漆的夜色中。自打齐王不走运,入夜的王府已不再是灯火辉煌,只亮起少许几处灯光。偌大的一座王府多为黑暗笼罩,给人以阴森冷清之感。牡丹花枝唰啦啦一动,悠忽闪过一个人影。一身黑衣,脸蒙乌纱,使人难识其庐山真面目,手中剑时而闪动着银光。他显然路径稔熟,从容顺利地向前摸去,很快来到一处烛光闪烁的宅院。越墙而入,挨近窗前,剑尖刺破窗棂纸,单目吊线向内窥视,这是王妃素素的寝室,只见素素赤身站在大木盆中正在擦身洗浴。望着那象牙细瓷般的玉体,蒙面人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是仇恨的怒火立刻就把惜玉怜香之心烧焦了。他移到门前,用剑尖拨动门栓。
正在沐浴的素素,似乎听到了动静,她侧耳片刻,转过身来注意搜寻异常声音,并试探地问一句:“谁?”
蒙面人业已拨开门栓,将门推开些侧身而入,也不答话,直进内室。
冷不丁一个蒙面人持剑闯入,素素吓得失声尖叫:“来人哪!救命……”
蒙面人挺剑就刺,素素跳出澡盆躲闪。蒙面人跟上一步,第二剑劈来,素素掀翻梳妆台遮挡,蒙面人躲过。第三剑又凌空砍下,素素不及躲闪,情急之下,举起木杌迎架,木杌被剑一劈两半。素素被逼到了墙角,已经无处可躲,如果蒙面人第四剑再到,那么素素就只有引颈受死了。
就在蒙面人又把宝剑举起之际,房门被“哐”一声撞开,阿钵一跃跳入,厉声断喝:“住手!”
蒙面人怔一下,手中剑停在半空。但是,要冲过来援助素素的阿钵,也猛地被钉在了门口,他看见一丝未挂的素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素素急得不行:“阿钵,莫再犹豫,快过来救我性命。”
眼见蒙面人又落剑欲斩,阿钵也就顾不得许多了,纵身跃起凌空一脚,将蒙面人手中剑踢飞。双脚方一落地,又横腰一掌推去,蒙面人立脚不住,登时跌个腚蹾。阿钵没想到刺客武艺这般稀松平常,拾起地下剑,手起剑落就砍下去。
“你敢杀我,狗奴才!”蒙面人叫出声并滚身闪躲。
阿钵只觉声音熟悉,急切间又想不出是何人,便突然下手一把扯下了刺客蒙面乌纱:“你!王爷?”
齐王站起拍拍身上土:“阿钵,我命你杀了这个贱人。”
素素这时已是气极:“齐王,你全不念娘娘凤恩,竟欲刺杀我,真是禽兽一般!”
“王爷,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呀!”阿钵手中剑指点着齐王的脑门。
素素恨得切齿:“阿钵,快杀掉奸王,为朝廷除去一大祸害。”
阿钵执剑逼上前,齐王吓得连连后退,但依然嘴硬:“我是当今皇叔,你敢以下犯上!”
阿钵手中剑试了几试,最后踢了齐王一脚:“滚!”
齐王得命,屁滚尿流逃出。素素对此大为不满:“你为何轻易放走这奸王?”
阿钵背转身体:“王妃,你,你……”
素素这才想起,自己还赤身裸体,赶紧胡乱套上几件衣服,阿钵这才面对素素说:“他毕竟是亲王,我不过一个家奴,实在不敢下手。”
“奸王得以活命,只怕又要滋生事端。”素素放心不下,“阿钵,方才遇刺险些被害,如今依然心惊肉跳,你不能离开我,就留在这房中吧。”
“这,”阿钵看看她,想起适才目睹素素**的情景,不觉脸红,赶紧低下头去:“怕是不方便。”
“不管那些了,万一奸王再派人来害我呢?”
“我,我学关云长秉烛达旦,在门外守护。”
素素走过去闩上房门:“你就莫再推三阻四了。”
阿钵感到面颊发烫,心跳加速,不知为什么,他眼中的素素总是不曾着衣的样子。他确实心慌意乱,是一种又惧怕什么又企盼什么的心情。素素袅袅娜娜问他走来,他渐渐感受到了王妃那呼吸的馨香,身体的软温,难道王妃要报答救命之恩?阿钵在惶惑中陶醉了……”
齐王失魂落魄垂头丧气回到住处,待心神稳定下来,不由得越想越气恼,斗不过萧燕燕已经够惨了,如今又栽在家奴手下,这个王爷当得未免太窝囊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整整一夜未睡。曙光悄悄染白了东窗,窗外架上的鹦鹉又开始了例行学舌:“早安,早安。”齐王正在心烦,一赌气扑过去连架扯下,鹦鹉被他三两把揪扯个稀巴烂。
在附近等候吩咐的管家见状说:“无辜的鸟儿太可怜了。”
“谁叫我不顺心,我就让谁碎尸万段!”齐王胸中此刻溢满了杀气,“传护卫使立刻来见。”
少顷,护卫使奉召来到,齐王怒冲冲下令:“你带二十名护卫随我走。”
护卫使不敢有违,点齐二十名部下跟在齐王身后,来到素素居住的宅院。齐王这才对护卫使说明:“王妃不守妇道,与家奴阿钵通奸,罪在不赦。你带人分别冲进他二人各自的居室,乱刀齐下,将其碎尸万段!”
护卫使略觉犹豫。
“怎么!莫非你已被王妃收买?”齐王眼内射出凶光。
“小人怎敢背叛王爷。”护卫使哪敢再耽搁,立即带人闯入阿钵居室,可是室内并不见人。护卫使回头问齐王,“阿钵不在,王爷看怎么办?”
齐王心想,莫非阿钵又去宫中报信?萧燕燕获悉昨夜之事岂能甘休?先下手为强呀!他牙一咬:“先杀了萧素素,再搜寻阿钵。”
于是,护卫使带人呼啦啦闯进了素素卧室。因疲劳睡熟的素素与阿钵,在梦中惊醒,都不免惊慌失措。“你们要干什么?”阿钵发问,急切间偏又找不见衣服。
素素则以王妃身份厉声呵斥:“狗奴才们,胆敢闯入我的卧室,分明都活够了!”
护卫使却是惊喜地说:“王爷,阿钵在这里!”
齐王分开护卫走上前,见阿钵与素素同处一床,竟然仰天大笑。他原想以捏造的通奸罪名拔掉这两颗眼中钉,不料二人真的做出了这种风流事,而且还是被堵在一起:“好哇!好!欺主家奴,无耻王妃,你们的末日到了。”
护卫使举刀召唤部众:“上!”
二十名护卫一拥上前,要将素素与阿钵剁为肉酱。
“住手!”齐王突然拦住众人。
护卫使大惑不解:“王爷,怎样处死他们?”
“将这对奸夫**就这样光着身子绑在一处。”
“不杀了?”
“休要多问。”
护卫使指使人稍许费些周折,将赤条条的素素、阿钵对面贴胸捆在了一起。二人羞得无地自容,都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齐王却是格外精神,喊来管家为他端来酒菜,边吃边喝边数落着素素和阿钵取乐。
素素不能再忍受这奇耻大辱:“奸王,你杀了我吧!”
“杀你容易,只是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出够气。”齐王想起以往受到燕燕的多次惩治,不觉又恨从心头起,狠向胆道生,疾呼管家来见。
管家走进时,见齐王正在案前挥笔书写什么,他不敢打搅,肃立等候。齐王写好后将信交与管家:“你即刻进宫,呈给萧燕燕。”
“老奴遵命。”管家不敢多问,当即持信离开。
齐王又将护卫使叫到一边耳语:“你带部下在这居室四周埋伏好,少时萧燕燕若来,听我摔杯为号,你们一起杀出,乱刀齐下,处死萧燕燕,待我面东登基,你就是开国元勋。怎么样,可有这个胆量?”
护卫使听说要他刺杀国母,难免心下胆虚,可他深知齐王的脾气,此事如若拒绝,必定难逃一死。所以,他爽快表示:“王爷待小人恩重如山,赴汤蹈火亦万死不辞。”
“好,你做好准备。”齐王布置好一切,就焦急地等候萧燕燕飞蛾扑火。燕燕她会上钩吗?
齐王府外,韩德让领人沿墙周遭巡逻。忽然望见凤车迤逦而来,不明白萧燕燕为何来此,急忙迎上去。
萧燕燕至府门下车,齐王府管家忙说:“娘娘凤驾少待,老奴即刻去禀告王爷出迎。”他如飞去了。
韩德让近前拜见后问:“娘娘莫非要进齐王府?”
“齐王派人送信,声称王妃与家奴通奸,并欲处死二人。家姊有性命之忧,我怎能不来。”
“娘娘,齐王为人奸狡,与你积怨太深,须防不测,万万不可涉险。”
“有你领兵在外,齐王还敢加害于我不成。”
“娘娘,须防他狗急跳墙,铤而走险。”韩德让劝阻:“还是不进齐王府为上策。”
“已到府门而返,岂不遭人耻笑,我堂堂国母就如此胆怯吗?再者说,姊姊危在旦夕,我怎能见死不救呢?”
韩德让知燕燕决心已定,难以挽回,只好再采取补救措施:“娘娘只带两名贴身太监,万一齐王翻脸岂不危险,末将请求同行进府保驾。”
“何必呢,这样做似乎我先胆虚了。”燕燕也不等齐王出迎,就步行进府了。
齐王迎至中途相遇,发现只有两名内监跟随燕燕,不由心中大喜。暗说真乃天助我也!走进素素卧室,齐王一改往日对燕燕的恭敬之态,也不行君臣之礼参拜,走到墙角,抓起一幅被单:“娘娘请看。”,见是赤身裸体的素素与阿钵绑在一起,燕燕登时羞得满面通红:“这成何体统!”
“娘娘息怒,有道是抓奸要双嘛。”齐王阴沉地冷笑。
“快放开他们,令其着装回话。”
此刻齐王有恃无恐,根本不买她的帐:“娘娘,他二人如此败坏纲常,按律当斩,就请处置吧。”
这时,阿钵终于用舌头将堵嘴的破布顶出来:“娘娘,他是挟仇陷害。奸王昨夜刺杀王妃未遂,才生此毒计加害我们。”
“你胡说!你二人通奸,是被当场抓获,有众人为证,还想抵赖吗!”齐王转而逼迫燕燕,“请娘娘下令处死他们。”
萧燕燕并不理睬他,而是吩咐内监:“过去给王妃二人松开绑绳,叫他们穿上衣服回话。”
“站住!”内监未及走过去,齐王便大叫一声,继而怒目而对燕燕,双眼放出凶光,“我料你也不会主持公道,今天我要同你算总帐!”齐王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随着茶杯响,四外喊杀声顿起,护卫使和二十名护卫乱纷纷拥入室内,口中乱叫乱嚷:“杀呀!杀了萧燕燕……”
燕燕毫不惊慌:“你们要造反不成?须知韩将军的精兵已将齐王府包围。”边说边向一内监使眼色。
齐王奸笑两声:“萧燕燕,你的算盘打错了,不等韩德让赶来,你早已碎尸万段,上!每人赏生金十两。”
护卫使带头又鼓噪上前,因为要杀当今国母,他总是有些畏惧,所以不够勇猛。而燕燕此刻已移身至东墙边,伸手抽出了壁挂的镇宅宝剑。领会燕燕眼色的内监,要去割断他们绑人的绳索。齐王看见,跨步一剑刺去,插入内监后心,内监无声倒下,匕首也撒手丢开。与此同时,燕燕与护卫们已交手厮杀起来。一个女子一把宝剑抵挡二十个如狼似虎的武士,毕竟寡难敌众,燕燕有性命之忧。
阿钵望见匕首就在身边,移动过去,抓到手里,反手一拨,割断绳索,他立刻一跃而起挺身参战。燕燕见状喜出望外:“阿钵,快杀出去向韩德让呼救。”
齐王一听就慌了,严令众护卫:“快,一定要截住他。”
护卫们此刻已有死伤,其余人也就愈加发狠了。将燕燕、阿钵分别团团围住,二人渐渐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齐王见此情景笑逐颜开:“哈哈!萧燕燕,你完蛋了!”
“娘娘休要惊慌,末将来也!”韩德让手持双剑杀入,剑花翻飞处,鲜血飞溅,人头落地,转眼间有十几个护卫死于他的剑下。
燕燕与阿钵也奋起勇气,分别消灭了交手敌人。剩下护卫使见大势已去,意欲逃走,阿钵甩出手中匕首,护卫使也倒地毙命。此刻,素素已穿好衣服,将阿钵衣服递过来。阿钵顾不得穿,权且胡乱围在腰间遮盖,而是拾起一把刀逼向惊慌战抖的齐王。
躲在墙角的齐王,手握护身宝剑,脸色都吓白了:“你,你要做甚?”’“奸王,你的末日到了,我要结果尔的狗命!”阿钵想起被辱情景,怒火在周身燃烧。
齐王看看燕燕,见当朝国母只是怒目相视,毫无赦免之意,彻底绝望了:“萧燕燕,我死后做厉鬼也决不与你善罢甘休!”手中剑一横,切断了咽喉。
望着齐王倒下去的尸体,燕燕心中略微轻松一下,头号政敌终于被消灭了。但是,还有宁王、宋王、荆王,他们会循规蹈矩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