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心心……”
她不停的叫着心心的名字,好像陷进了某种痛苦的绝境里,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叫了起来:“心心……还给我……把我的心心还给我……妈妈,帮我救心心,救心心……心心……”
“若溪!若溪!你醒醒,若溪,你做恶梦了,若溪,你快醒醒!”沈予墨也不停的喊她的名字,手忙脚乱的打电话给阿梓,让他过来。
“我不爱他了,妈妈,我不爱他了,再也不跟他在一起了,再也不想他了……求求你们,把心心还给我,我会离开他,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见他……还给我……”
她断断续续的,呓语着,没有提起名字,但是沈予墨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他’,说的就是他。
她一直以为是她的爱,是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命运才会如此残忍。
“我要离开他……妈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害了爸爸,外公,心心……还有若航……对不起妈妈……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若航……对不起……”
她一直说着对不起,一直喃喃的重复这这几个字,声音都哑了。
听在人的耳朵里,更是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阿梓,你快来啊!”沈予墨离不开她,紧握着她的手对外面大声的喊。
阿梓听到动静急忙赶来。
“阿梓你快点看看,她一直在说梦话,一直醒不过来,她好像挣扎在某种痛苦的梦境中,你快点救救她!你快救救她!”沈予墨把他拉到面前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
“莫然,麻烦你先把他拉开!”阿梓头也不回的命令着。
莫然和安琪一左一右把他拉到一边,不让他到跟前去。事实上,沈予墨也走不过去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若溪,她的脸像纸一样苍白,她的嘴里一直喃喃的喊着妈妈,喊着心心的名字,喊着对不起。
他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他宁可让她恨他,不愿意解释,不愿意为自己辩解,只为了不让她走到今天这种困境里,但是她还是走进那种绝境里去了,她把所有的错都加诸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他好恨自己,他怎么会让她走到这个地步?
阿梓给她戴上了氧气罩,继续维持着她微弱的呼吸。
沈予墨听到了他微微叹息的声音,却不敢问,不敢去接受任何结果。
莫然心里也很不安,却还是问道:“情况怎么样阿梓?”
“不太乐观!”
阿梓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且看了一眼予墨,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我也答应过若溪,不把她以前的事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必须要说实话了——”
沈予墨有一种预感,阿梓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他无法面对的,但是他逃避不了。
“在五年前,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曾经失去了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孩子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她曾经几度寻死,我和外公还有若航,我们全家人之力,一次次的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来,是若航把心心带回来,她把心心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爱,而心心在她的心里也不止是女儿,更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也终于不再寻死。现在你应该看不到了,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就是那时候割腕造成的,她还曾经吃药,幸亏我们发现及时。当然,我不是怪你什么,我只是想说,这一切灾难毁了她的身体,她的抵抗力本来就很弱。后来又厌食,失声,流产,这已经把她折磨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了,她是靠着‘一口气’在活着……”
桑梓见惯了各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但现在,他都说不下去了。
安琪狠狠的颤抖着,抓紧了莫然的手臂,唇瓣颤抖了好多次,才终于问了出来:“那现在呢?那口‘气’,没有了吗?”
阿梓起先沉默了一阵。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比病床的若溪更难看,更纠结几分。
大家的心都在半空中吊着,生怕他会说出那两个可怕的字来。
“你们知道,比哀莫、比心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阿梓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大家心里都想到了,但是谁都不敢说出来。
阿梓沉重的点点头,“是生不如死!若溪就是活在那样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里,她把所有的罪孽加诸在自己身上,她以为是自己害的家人一个个惨死,她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这让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她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但是,那口气又逼得她不得不活下去,不得不报仇雪恨,这样的两把火,已经把她烧的体无完肤了……”
说完这句,沈予墨顿时站立不住,狠狠的颤了一下。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大概他们谁也无法体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不如死!
“而昨晚上,她又淋了太长时间的雨,感染了一种吸入性肺炎,现在高烧不退,我也只能继续维持住她的呼吸,至于她到底会怎样,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也要看她自己的勇气。如果能度过十二个小时,热度能够退下去,她也能够清醒过来,就没事了。予墨,你好好的陪陪她吧,跟她说说话,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力气,虽然她口中说恨你,心里也确实恨你,但是能唤醒她的,也还是只有你。”阿梓说完,转向莫然和安琪,“安琪,你去桑榆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小睡一下,我有些事,想和莫然谈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