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来自于天空之上。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轰开了苍穹,笼罩着整个世界的至高天正迅速破碎、坠落……
那声音沉闷而恐怖,回响令人心悸,瞬间席卷了整座广场。
瓦伦丁感觉整片天空都要砸进自己的耳朵里,那股痛感比金属挤过血肉更甚。
可这巨响确让下面那群人更加亢奋。
他们没有惊慌逃窜,而是齐刷刷地望向天空,高举握住武器或是工具的手,陷入某种不可名状的亢奋之中。
无数不同的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是被狂热击碎的恐惧,是猛然迸发放弃一切的狠劲,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
“审判祂们!”
“杀光祂们所有人!”
“祂们也会死亡!”
“那些家伙的时代结束了!”
这恐怕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这群看客终于不再重复同一个音节了,让瓦伦丁的耳朵好受了不少。
至于那些话语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被天空破碎的巨响和人群的嘶吼折磨到身心俱疲的瓦伦丁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了。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块,犹如海啸般猛地拍打过来,像是波浪一样连绵不绝。
瓦伦丁感觉这群家伙才是刑具,声音就是绞死他的套索。
他抖了抖身体,尽可能往前倾斜,想要问问这群人是不是疯了。
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不是优美的炎国话。
而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毫无意义的乱码噪音。
瓦伦丁猛地闭上嘴。
卧槽?
我的声音被屏蔽了?
你们不仅要绞断我的喉咙,还要绞断我为自己发声的权利吗?
小龙人在心里对着下面的人群竖起中指。
当然,他也联想到了那座教堂里被乱码覆盖的神像。
或许跟自己声音被屏蔽有所关联?
除了声音之外,糟糕的还有他的眼睛。
瓦伦丁始终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因为眼前有一团光。
那光芒似乎就在他额头前不远的地方,也可能在他的脑袋里。
强光刺得他流泪,看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光晕。
瓦伦丁从未如此对能天使的烦恼感同身受。
闭上眼睛或许能好一点,但旁边的审判官却会强迫他睁开眼皮。
沾染着血污的手指粗暴地摁住小龙人的双眼,用力把眼帘往上提。
我都要死了,就不能给予一点点温柔吗?
瓦伦丁既愤怒又无奈。
忍着脖颈处的疼痛——那里可能有几条还未愈合的口子,他转过脸。
看清了身边那位处刑人的模样。
遗憾的是,处刑人不是艾丽妮,因为他比小鸟高。
也不是珏,因为他没珏漂亮。
瓦伦丁甚至无法确认他是男是女。
那人没有带头套,穿着一身普通的亚麻布衣。五官端正,眉眼清晰,有些清秀。
但怪异的是,无论瓦伦丁怎么努力去记忆,他都无法再脑海中拼凑出这张脸的具体模样。
他仿佛在任何世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见过这个人。
这人可以是某位罗德岛的普通干员,可以是切城里死在他剑下的整合运动,可以是龙门贫民窟里卖拉面的老板,甚至可以是前世他的副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