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在不断的切换,重组。
每一张脸都很普通,普通到扔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仿佛是所有人的集合体……
是无数平凡人类的具象化。
Bro是异世界张伟。
瓦伦丁很想问问这人是否真的叫这个名字,可惜他无法说话。
似乎是觉得小龙人的眼神过于奇怪了,“张伟”抬手示意人群安静,但下面的声音并未降低多少,只有最靠近处刑台的一些人闭上了嘴。
“行刑。”
没有慷慨激昂的讨贼檄文环节,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字母。
他伸出手抓住瓦伦丁的头发,将那个沾染着血污的麻绳圈套在了罪人脖子上。
粗糙的麻绳摩过皮肤,带来的刺痛却不及手腕和脚踝处的万分之一。
就不能换一条好点的绳子吗?
不求白绫或丝绸,干净点也行啊。
即便是死亡将近,瓦伦丁的脑子里依然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不觉得恐惧,只是有点奇怪,小鸟和珏在哪里?
……
瓦伦丁自然是看不见的。
颜色再深的墨水也无法染黑海洋。
周围的士兵和工人疯狂地推搡着两人,裹挟着她们一起向前挤去,想要尽可能近地看到台上罪人的死亡。
那声天空的爆炸仿佛一阵强心剂,让所有人的情绪达到了顶点,哪怕姑娘们也不例外。
她们仍记得这里是幻境,却忘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忘了还有一位同伴正在接受审判。
处刑罪人吗?
那就看看吧,等结束了再去找珏,也许她还记得我们为何来这儿。
艾丽妮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站在强光中的身影。
那人是如此神圣,像是降临凡间的神子;又如此狼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与尊严。
他……我们……正在处决神明?
这莫名其妙在心头出现的想法让艾丽妮不寒而栗,但同时另一股诡异的快感正在疯狂生长。
“神……竟然会死在我们的手里,陨落于卑微者的造物。”
她听到自己在低声呢喃,却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就该这样。”
“他就该跟我们一样……”
“没什么区别!”
这股亵渎让艾丽妮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太想拔出迅捷剑,跟周围的人一样举起武器高声欢呼,但冥冥中总有种疏离感让她压住这个念头。
而珏的表现更加直接,她已经跟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可能是因为这姑娘没有武器,隐藏在人群中也不怕被注视。
终于。
瓦伦丁脚下的木板消失了。
重力变成了最无情的杀手,拽着他的身体猛地坠落。
“呃——!”
他甚至都发不出滋滋声,喉骨就已断裂。
剧痛如闪电般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胸腔闷得像是要爆炸,却再也吸不进一丝氧气。
瓦伦丁眼前的强光瞬间变得血红,又很快被阴影覆盖,凝聚成最深邃的黑暗,笼罩住整个世界。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凭着最后的信念,眼睛瞥向一边,想再看看“张伟”的模样。
可惜那人后退了一步,他什么也没看到。
可耳边却听到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