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云拿着去了。 甘棠心里想着那个瓷盒,也忘了要做些什么了。
藏梅在外边见抹云出来了,想着屋里头没有人,便进来了。 看甘棠呆呆坐着,怕有些魔障了,便想出话来说,道:“这些日子倒清静了,少有人过来。 ”话一出口,便悔了。
甘棠却是不介意的,淡淡说道:“你也知道我先前不过是个绣衣的奴才罢了,进宫前也有两个小丫头,却都没有跟进来。 你若是以前是总跟着我,就知道我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是关在屋里,足不出户一两个月,也觉不出什么的。 实在闲了,坐在炕上,呆呆地想事情,也是有意思的。 ”
藏梅笑了,道:“看主子喜欢做这个、喜欢做那个的,谁能知道主子是最熬得过地人呢。 ”
甘棠笑笑,道:“尤其到了这种地方,不过是熬日子罢。 不能熬的,也就能了。 ”
藏梅点点头,道:“想来,主子说的是对的。 我这个整天闲不住的,也有时候愿意一个人想事情了。 ”
甘棠笑道:“你且说来,想什么事情了?”
藏梅脸红了,道:“主子不要想岔了,我是想着家乡的野果子了。 有一种果子,藤藤蔓蔓地长出来,秋里就结了葡萄样地小果子来,就是个头小得很,黑黑紫紫的,吃在嘴里酸酸的,我想得很呢。 ”
甘棠道:“听你说得这样好,都引得我也馋了。 你出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果子,拿进来,咱们两个吃一些罢了。 ”
藏梅欢喜地出去了。
过了几日,甘棠之父捎信进来,说季厢回去这几天竟病了,好在老家那边的姨妈一家也迁来了这里,那姨妈便进府邸来,照顾季厢。 叫甘棠不要记挂。 甘棠心中一笑:真病、假病,已离了这里了。 就是心中还是怨恨着,不免又想起了江嬷嬷留下的东西,一想起这个,心中便颤颤的,摇摇头,硬想别的去了。
抹云从外头进来,甘棠看见了她头上的一支簪子,道:“以前没有看见你戴这个呢。 ”
抹云脸上一红,看没有别人在这里,便从头上摘了下来,道:“不想戴这个的,是原来地那支有一处石痕子裂了,总是夹住了头发,另一支好地,也借给她们戴去了,不好就张口要了来。 只好找了它出来戴了。 ”
甘棠细细瞅了瞅,道:“成色好,不过是有些细小的絮,也不碍地。 比你原来的那个不差。 是原来的太妃赏的?戴就是了,我又不是个小心的。 ”
抹云道:“不是太妃给的。 是凤坤宫的一个李公公叫人给我捎了过来。 ”见甘棠面露疑色,忙道:“他原来并不是在那边当差的,是从敬事房抽了过去的。 以前也是因着有回给太妃那边传送东西,失了手,我看他年纪小,可怜人,就给他掩了过去,他硬是认了我做姐姐,好送些东西过来。 ”
甘棠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才到了太妃那边时,你那瓷盒的香粉是他送过来的罢?”
抹云惊得睁大了眼睛,道:“主子怎么知道那个?”
甘棠笑了,道:“这日子是过了,等明年桃花开了时候,你叫几个人去采了桃花回来,咱们自己做香膏子,做好了,在上头拿梅花簪子印上花痕,好得很呢。 ”
抹云大悟,道:“竟然就是主子做的?”
甘棠点点头,道:“可见何谓‘巧合’了。 ”
抹云犹自在那里说道:“主子那时候怎么不说?”
甘棠笑道:“可不敢找骂。 你那样一个厉害人儿,我哪里敢问什么?还怕你一个嘴巴子打了过来呢。 ”
两人说笑了半天,甘棠又叫抹云给那个李公公捎几样吃食过去。 只是不要叫人瞅见了。 抹云道:“岭祥是和他们一处住的,叫他传送就是。 ”甘棠点头。
又过了半月,季厢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