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甘棠坐在椅上听见她过来了,喃喃道:“何必又要回来。 ”看看桌上的一瓶香露,对宫女道:“你且出去,把我妹子让到那边屋里去罢。 ”那宫女出去了,甘棠过了会子才过来了。
眼见着季厢瘦了许多,脸儿也小了一圈儿。 甘棠笑道:“妹妹这怎么就病了,姐姐也没有办法照看,现在大好了?”
季厢先起身拜了姐姐,道:“好全了,姨妈才叫进来。 本想早些过来。 ”
甘棠笑了,道:“姨妈一家子可好?”
季厢道:“好。 就是表姐总是没有寻到个好人家,姨妈心里头不舒坦。 ”
甘棠道:“也是姨妈挑得狠了。 想来比我还大了一岁。 ”顿了一顿,道:“妹妹走过来,肯定是热了。 ”扭头叫她们拿了那瓶子新露过来,给季厢喝。
宫女端了一玉碗过来,季厢接了过来,笑道:“还没有近前,就嗅到一股子清香了。 ”
甘棠道:“是苹果花的香,别人说俗了些,我倒觉着比别的好。 你尝尝看。 觉着好了,你走的时候也带上一瓶子回去喝。 ”
季厢刚要端起碗来尝上一口,甘棠忽道:“妹妹先不要动。 ”
季厢道:“姐姐怎么了?”
甘棠站起身来,过去季厢身前,扶了一下她头上的一支白玉的簪子,道:“妹妹簪子松了。 ”看了季厢一眼,又道:“妹妹怎么没有戴你前头那支?翠色儿好看些。 ”
季厢低了头没有说话。 甘棠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叹了口气,道:“都是命啊。 ”
季厢脸上淌下泪来,甘棠心中诧异,脸上倒没有现出什么。
季厢拿绢子出来,拭了泪,道:“看着小兄弟,心里头就难过。 ”
甘棠心中冷笑。 反道:“妹妹不要哭坏了身子,叫父亲放不下心。 ”
季厢没有说话。 屋中就有些闷了。 只听见外头的蝉鸣,一声声叫得让人心烦。
季厢转头看了那碗香露,道:“虽是苹果地味道,就是这色儿深了。 ”
甘棠道:“不过是加了糖色罢了。 ”
季厢笑道:“这热天里头喝的东西,还是清雅的色儿好。 ”
甘棠笑笑,没有接话。 外面就有了人声了,听着是谨谡在一板一眼地学抹云说话。 撩帘进来。 谨谡一眼看见姨妈,挣脱了抹云的手,就小步跑了过来,差乎碰到了桌脚上的云朵儿。 季厢一把抱了身上,谨谡将头钻了她怀里去。 季厢也紧紧抱着谨谡,眼里头就红了。
甘棠见谨谡这样,心里也一阵酸,嘴上却道:“不要把姨**衣裳揉搓了。 ”谨谡却不管这些。 呆在季厢怀中不下来。
季厢也道:“姐姐不要担心,不过是件衣裳,有什么要紧?”又拿自己的绢子给谨谡擦抹头上地汗水,心疼道:“怎么外头这样热了还出去,招了暑气怎么样呢?”
抹云一旁笑道:“姑娘还不知道呢,还没走利索了。 就想满地上跑。 等这会子会跑了,都要想飞起来了。 就是天上下雨了,还要硬撑着出去呢。 ”
季厢道:“真像是一只小猴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