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教堂内部,刘灵子拉着黄小威不放,问道:“小威,这是谁的墓地?我不懂法文,你看看墓碑上写着什么?”
黄小威刚要解释,闵孝真看刘灵子拉着黄小威的手,故意说:“小威,教堂这么漂亮,我们拍个照吧。师姐,你帮我们拍。”她说着把相机塞在刘灵子手里,把黄小威拉到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说:“小威,我们还没一起合过影吧?”黄小威压根没发现她们之间暗潮汹涌,笑道:“还真是。刘妈,帮我们拍漂亮点,这可是我跟孝真第一张情侣照。”
刘灵子见两人举止亲密,心里窝火,飞快地按下快门。闵孝真故意撒娇:“不行不行,这可是我想放在钱包里的。我们得多拍几张,拍得特别一点。”黄小威问:“怎么特别一点?”闵孝真不说话,把头往黄小威肩上一靠举起手,摆出半个爱心的姿势。黄小威乐了,也跟着举起手,把头靠向闵孝真,跟她合成一个爱心说:“刘妈,快!这姿势不容易,手酸得很。”
刘灵子看着相机里笑容灿烂的两人,红了眼眶,再也拍不下去,扭头就走。
黄小威呆呆地喊:“哎,你怎么走了?刘妈!刘妈?”他见刘灵子头也不回,消失在门口,这才觉得不对,连忙放下手臂说:“孝真,你等我一下。”顾不得闵孝真一脸失落,追了出去。
黄小威在教堂外追上刘灵子拉住她问:“刘妈,你怎么回事?孝真还在里头呢,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说走就走?”刘灵子猛地回头道:“我不讲道理?黄小威,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带她来干什么?”
黄小威这才发现刘灵子两眼通红,脸上满是泪水,愣了愣说:“刘妈,我……”
刘灵子红着眼睛看着黄小威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为了帮你,连法国都飞来了,叫你陪我一天,难道就这么难?”
黄小威一脸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刘灵子满腹委屈,见他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黄小威拉住刘灵子,刘灵子越发火大,一把甩开他的手厉声道:“还拉我干什么?你不是眼里只有你女朋友吗?怎么不回去陪她?”
黄小威说:“你不会法语,又没有车,我先送你回城堡。”刘灵子见他一脸真诚,恨恨地说:“你!”黄小威不由分说,拉着刘灵子上了野马车。
夕阳西下,野马奔跑在高速路上。刘灵子强忍泪水,黄小威心中郁闷,谁都没有说话。落日余晖照亮两人的面孔,气氛尴尬至极。野马停在城堡门外,黄小威下车走到刘灵子那边拉开车门。刘灵子两眼通红,看他一眼默默走下车来。黄小威想安慰她,又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开口:“刘妈,我走了。我给孝真发短信她没回我。我得赶回学校,看她安全到宿舍没有。”
刘灵子愤怒地看着黄小威,眼泪直往下掉。黄小威越发心慌,低头说:“你赶紧进去吧。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他躲开刘灵子的目光钻进车里发动车子。刘灵子看着他把车掉头越开越远,再也忍不住高声喊:“黄小威,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她往地上一蹲,委屈地哭了。
天已经黑了,黄小威在闵孝真宿舍外拼命敲门喊着:“孝真!你开门啊。我知道,我不该把你扔在那里,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可我师姐不会法文,也没车,我如果不送她回城堡,她肯定会出事……”宿舍里,闵孝真一言不发。黄小威说:“孝真你开门啊,听我解释。”
闵孝真生气地说:“我不想听你解释,今天的事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黄小威说:“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可就是判刑,你也得给我个申辩的机会吧?”
同寝室的女生闻言笑道:“孝真,他说得没错。你有判决的权利,他有申辩的权利。”黄小威在外面听见这话说:“是啊孝真。对不起我错了,你开开门吧。”
闵孝真不为所动:“我不会开门的。我们要睡了,你别敲了。”黄小威并不气馁,想了想,靠在门上唱起一首经典的法文情歌,歌声低沉动人,充满柔情蜜意。同寝室的女生听得入神,忍不住说:“孝真,我看他是真喜欢你。你就开门听他解释一下嘛。”闵孝真心中的怒气平息不少,这才把门打开。
黄小威听到开门声,先是一喜,见闵孝真还是板着个脸,连忙站直身体,一脸严肃地说:“对不起!”闵孝真淡淡地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黄小威老老实实地说:“我错了。你是我女朋友,我有义务照顾好我的女朋友,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以讨她欢心为己任,让她觉得在所有女孩中我最喜欢她、最关心她。”闵孝真被逗乐了,强忍笑意说:“那你还丢下我去追她?”
黄小威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也理解你为什么生气。可我的确不喜欢刘妈,在我心里,刘妈就跟我的亲人一样,我去追她,是因为她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回去可能出事。而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
闵孝真已经消了气,微笑着问:“你这么自信?”黄小威松了口气,一把拉住她的手柔情蜜意地说:“那当然。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姑娘,更何况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你肯定不能痛下杀手。怎么样,能饶我不死吗?”闵孝真看着他的样儿乐了:“说好了,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容易原谅你……”
黄瑞诚笑容满面地在西川河园区配电房推上电闸,整个园区立即灯火通明。一辆辆满载集装箱的大型货车从园区鱼贯而出。
现在,西川河园区热乎得很,等候入驻园区的厂家很多,一期的标准厂房已经没有了,园区二期也提前开工先打钱的先入驻。黄瑞诚决定,急于入驻园区的厂家可以租地块,按统一规划自己出资盖标准厂房,也可以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买厂房,这样,集团就可以迅速回笼资金,加快二期的进度。
黄瑞诚给侯三寿打电话:“什么时候到西川河指导工作呀?”侯三寿说:“从事高新产业我才明白,高科技真是高效率、高强度,把我忙的呀……你那儿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了?”
黄瑞诚回话:“我这里现在是日新月异,一派繁忙景象,就是想请你来跟你分享。你还是抽空来一趟吧,趁现在园区还有地,你挑一块建个厂房,把你的皮包公司改造成实体经济,多踏实呀!”侯三寿说:“没空!连虚拟经营都不懂……”
黄瑞诚说:“那行,我也没空。今天我撤回我的人,那些成群结队来考察路灯工程的,你自己找人接待!”侯三寿连忙说:“别别别,这是兄弟之间干的事吗?我一定来!你可得好酒好菜招待我哦。”
这时,林万山走进办公室,看着侯三寿咧嘴笑道:“侯总,奋钧科技开张投入了三个多亿,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吗?8.58亿!”
侯三寿眼睛一亮,又装作不在乎地说:“没出息,不到0个亿别来给我报账。万山,你让办公室给我订一张明天飞北京的机票,我先去北京,再去西川河。”
侯三寿到北京请教一位教授,哪些行业在今后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有广阔的发展前景,甚至能带动一次新的产业革命。教授告诉他,为了免受气候变暖的威胁,许多国签订了《京都议定书》,规定发达国家从005年开始,发展中国家将从01年开始,承担减少碳排放量的义务。由此会带动光伏等清洁能源技术的发展,另外生物制药技术、基因技术、无人机技术、三D打印机技术、人工智能技术都刚刚起步,全都有广阔的发展前景,都可以引发一次新的产业革命。
侯三寿特别向教授请教了关于光伏等清洁能源的问题。
侯三寿从北京飞来西川河,自己悄悄来到园区附近的山头上,怔怔地看着热火朝天建设中的园区,然后自己笑起来。突然,有人在他身后问:“好笑吗?”侯三寿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只见黄瑞诚站在身后。侯三寿站起来尴尬地说:“我……我正为你的热火朝天而高兴。”
黄瑞诚说:“请你来还怕我藏着掖着不让你看?搞得像特务似的,跟我玩失踪,真没劲!”侯三寿笑了笑:“说够了吧?我饿了。”
黄瑞诚在西川河宾馆包间宴请侯三寿。石胜天给侯三寿敬酒,两人一干而尽。侯三寿刚坐下,王存根又举着酒杯来到跟前。侯三寿连忙道:“慢点儿,你先坐下。你们黄总说得明明白白,是请我来指导工作的。你们把我灌醉了我还怎么指导?”黄瑞诚说:“明天指导也不晚。”
侯三寿笑着:“你们听听,这就是劳动密集型与高新技术领域的差距。我们搞光电的,最讲究的就是效率和速度。”黄瑞诚说:“听这话的意思,侯总今晚就要给西川河把把脉了。”
赵继发说:“先给我的水电站把下脉……”侯三寿打断道:“继发,我们同行之间叫切磋,不急。”接着他问,“阿诚,现在已经入驻的企业有多少家?”黄瑞诚说:“家。”“二期计划多少家?”“46家。”
侯三寿想了一下说:“未来开发完成近00家企业入驻,真是一座城啊!”黄瑞诚说:“下午待在山上没白待。”侯三寿突然问道:“你说西川河的短板是什么?”黄瑞诚不假思索地回答:“资金。”“未来呢?”“市场。”
侯三寿嘴角动了一下,举起酒杯说:“来来来,喝酒!”黄瑞诚举起酒杯看着侯三寿,不明白他的意思。
侯三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西川河水电站,他问赵继发:“知道西川河的软肋在哪儿吗?”赵继发说:“黄总不是说……”
侯三寿说:“他呀,永远只会战术思维,哪怕会一点儿战略思维,也不至于把你晾在一边。电,才是西川河未来的短板。”赵继发说:“不会吧,我现在一台机组还是减负荷运行呢。”
侯三寿问:“另外两台机组打算什么时候装?”赵继发说:“不知道……”
侯三寿瞪大眼睛说:“我真服了你了!当初盲目投资水电站差点儿血本无归,幸亏黄瑞诚救了你。现在园区起来了,势头又这么好,你连个装机计划都没有?!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哪个瞎了眼了会把这么好的项目给你,服了,服了!”
赵继发可怜巴巴地说:“侯总,我没钱……”侯三寿说:“没钱去筹啊,融资、贷款、增资扩股,办法还少吗?!”
赵继发说:“筹了,银行也答应贷款了,可是自筹资金不到位,银行说什么也不放贷,缺6500万呢……”
侯三寿问:“黄瑞诚他们投了多少?”赵继发说:“一分钱也没投,他们那边资金也很紧张,我问过他们几次,总说没钱投。”
侯三寿说:“傻得都跑到西川河了……这样,剩下的钱我投,协议签订后,三天之内资金全部到位。”赵继发兴奋地说:“太好了,你真是帮大忙了,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侯三寿说:“我有个条件,如果需要追加资金也由我出,其他人想要入股或者扩股,决定权归我。”赵继发很干脆:“行,这太可以了。”
侯三寿笑容满面地走进办公室。黄瑞诚说:“继发来电话都快乐疯了。看你的样子也很有成就感嘛。”侯三寿说:“有成就感的是你,总算把我拖进西川河了,解了你的后顾之忧。我破财你免灾,打算怎么谢我?”
黄瑞诚说:“园区的地随你挑,打折。”侯三寿摇头:“小气!我破了这么大一笔财,给你补了一块短板,你居然还到我兜里掏钱,真把我当慈善家啦?!”
黄瑞诚开车和侯三寿经过园区出口。车窗外,一辆辆大型集装箱货车缓缓驶过。侯三寿问:“这些集装箱都运往哪里?”黄瑞诚说:“西南国际码头,主要是出口俄罗斯和独联体的鞋。”“你们自己生产的有多少?”“一半以上吧。幸亏有这一块,不然二期工程上不了马。”
黄瑞诚陪侯三寿参观鞋革批发市场时说:“这里现在是西南最大的鞋革批发市场,开始还担心是不是建得太大了,现在看来还是略微保守一点。入驻的经营户已经有400多家。”
侯三寿问:“商铺全卖了?”黄瑞诚说:“我再傻也不能全卖啊!投资资金一平衡,我就不卖了,剩下的商铺全部出租。”侯三寿说:“这些年在我屁股后头没白跟,有长进。”他觑了一眼黄瑞诚坏笑着,“阿诚,我动心了,你就把鞋革批发市场卖给我吧。”见黄瑞诚为难,笑道,“舍不得?还兄弟呢。我是夺人所爱的人吗?!试探试探你的,假装慷慨都不会。”
商业街上有许多新建和在建的楼房。黄瑞诚指着一座座楼房跟侯三寿比画着。侯三寿似乎很随意地指着一幢楼房问:“那幢楼你打算干什么用?”黄瑞诚说:“写字楼出租。”
侯三寿问:“我能租吗?”黄瑞诚小心地说:“还是试探?你让我很难过……”
侯三寿笑着说:“塞钱给你,又没从你兜里掏钱,难过什么?”黄瑞诚说:“这是专门租给入驻园区的鞋革企业和配套公司的,僧多粥少,迟迟定不了。”
侯三寿说:“我就是配套公司,园区的路灯是我配套的,我还投资了水电站,跟你制定的政策不矛盾嘛!你就是把我当收电费的,也得给个办公场所吧!你还真把我当皮包公司了,客人一来就往宾馆里拉。按理说你欠着我的货款,应该免费提供办公场所,我现在为你考虑,自己掏钱为你增加收入,你跟钱有仇啊?!”黄瑞诚说:“我不是说了嘛,僧多粥少分不过来。”
侯三寿说:“真笨!我教你,搞明标暗投,你公布一个每平方米的起租价,规定时间让各家公司把密封好的报价送来,然后当众唱标,按照各自的报价先高后低依次中标,租完拉倒。既公平合理,又不伤感情。”黄瑞诚问:“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要它干什么?”
侯三寿说:“这里有我的样板工程,我想在这里设个点,推销我的LED节能灯。”黄瑞诚说:“我不信,你小子肯定是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面!”
侯三寿说:“行了,该说你的事了,需要多少?给你6000万吧。”黄瑞诚问:“能不能再多点儿?”侯三寿说:“能,把你儿子给我叫回来,我给你六个亿。”黄瑞诚摇头:“你怎么就偏偏喜欢那臭小子?他到哪儿都给我惹祸,我举手投降,你想要我白送给你,倒贴也行。”侯三寿大笑:“你可别后悔噢!”(未完待续)